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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金:沃什的政策主張及其潛在影響

时间2026-02-02 08: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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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通財經APP獲悉,中金髮布研究報告稱,2026年1月30日,特朗普提名凱文·沃什爲下一任美聯儲主席。沃什主張通過“縮表+降息”來降低利率,並主張對美聯儲進行“體制性調整”,重建貨幣政策的可信度。中金認爲,沃什的“鷹派”主要體現在美聯儲資產負債表方面,而在降息方面則較爲“鴿派”。特朗普之所以提名他,不僅因爲他傾向降低利率,也因其主張對建制派長期主導的貨幣政策框架進行重構,符合特朗普“破舊立新”的政治敘事。

短期來看,沃什的提名對降息路徑影響有限,但可能導致美元流動性的預期修正,美元貶值壓力或階段性緩和,由流動性推動的投機性資產將更易受到衝擊。中期來看,沃什的主張面臨來自美聯儲內部、資本市場以及財政的約束,最終能否成功,還很難下定論。但與此同時,也不應低估其政策調整的意願。特朗普“美國優先”的政策思維,未來數年也可能在美聯儲的政策實踐中逐步顯現。對於這一潛在變化,投資者也應未雨綢繆、有所準備。

中金主要觀點如下:

1、沃什有哪些核心主張?

沃什最與衆不同的主張是通過“縮表+降息”來降低利率。他認爲當前的美聯儲政策框架無法推動利率下行。自2024年9月以來,儘管美聯儲累計降息175個基點,長期美債收益率卻不降反升,這表明市場對於美聯儲的信任度已明顯下降。對此,沃什主張“讓資產負債表縮一縮”,爲降息提供更多空間。這是因爲擴表具有“等效降息”作用,每擴表一萬億美元,能相當於降息約50個基點。

沃什在通脹方面略顯“鷹派”,他對通脹的認知更加接近於弗裏德曼的貨幣主義理念,即強調通脹自始至終是貨幣供給擴張的問題。他曾明確提出“通脹是一種選擇”,其根源是美聯儲貨幣超發,而非關稅或者疫情衝擊等外部因素所致。在其擔任美聯儲理事的過程中,也曾多次反對QE,認爲QE只應該在緊急情況下使用,而非永久性政策工具。如果財政政策制定者——也就是國會議員——知道政府的融資成本將由央行加以補貼,那麼在撥款時就會變得更加隨意。

沃什還主張對美聯儲進行“體制性調整”(regime change),重建貨幣政策的可信度與制度框架。他反對以模型和前瞻指引爲中心的操作框架,主張美聯儲停止預測利率路徑,迴歸以結果爲導向、具備高度裁量空間的政策模式。他曾表示“美國民衆不需要每週的進度通報,他們需要的是穩定的物價。經濟並非可以被簡化爲模型或機器,在快速變化的環境中,美聯儲必須擁有充分的自主空間來調整政策。”

沃什也推崇金融領域的美國優先,主張降低美國銀行業巴塞爾協議複雜規則而受到的束縛。他也倡議對整個“後多德—弗蘭克法案”金融監管體系進行全面檢視,尤其是在“廉價資金”時代的終結可能對銀行的流動性和償付能力造成衝擊背景下,美聯儲和財政部應當牽頭開展一次根本性的評估。

2、特朗普爲何選擇偏“鷹派”的沃什?

首先,沃什的“鷹派”主要體現在對美聯儲資產負債表的管理上,而在降息方面則較爲“鴿派”。如前所述,沃什認爲通脹的來源在於美聯儲貨幣超發,因此只要管理好貨幣總閘門,就能夠有效控制通脹,從而推動可信的降息。隨着中期選舉臨近,特朗普需要讓選民看到實打實的變化與收益,而沃什這一方面也有着類似追求。他曾表示利率政策就是住房政策,當前美國房地產市場處於衰退期,首次購房者很難買到房子,很大程度上因爲房貸利率居高不下。如果能真誠地降息,讓整個收益率曲線下移,就能讓經濟進入復甦階段,這對企業利潤和金融市場都有好處(關於特朗普在中期選舉年的目標與訴求,

其次,特朗普希望降低利率,而沃什的“鷹派”在金融市場中更具信譽,比鴿派更有利於降低利率。美聯儲只能調控短端利率,但真正決定房貸、車貸等實體經濟成本的卻是長端利率。歷史反覆證明,在政治壓力下的鴿派降息會迅速點燃通脹恐慌,推高期限溢價,導致長期利率不降反升。反而是沃什這樣具備一定信譽的鷹派,才能使市場相信他敢於在通脹擡頭時果斷出手,從而錨定通脹預期。這看似是貨幣政策的悖論,實則是通過重建信譽來穩定通脹預期,長期來看這纔是破解通脹擔憂和通往低利率的捷徑。

第三,特朗普希望打破舊制度、建立新規則,沃什推行的政策調整旨在對建制派長期主導的貨幣框架進行重構,符合這一政治敘事。當前美聯儲的政策框架是在過去四十年的全球化過程中逐步建立的,深受建制派與全球主義思維影響。但事實證明,這一框架未能根治美國經濟中的結構性矛盾。2008年次貸危機後美聯儲持續QE,導致流動性氾濫、資產價格膨脹;新冠疫情後聯儲再次“大水漫灌”,導致高通脹爆發,進一步侵蝕了普通家庭的購買力。財政部長貝森特就曾批評美聯儲是“貧富分化的製造者”。此番特朗普對沃什的選擇,既代表保守主義思維的迴歸,也體現出希望華爾街向“主街”讓利的意圖。沃什在華爾街有較廣的人脈,這使其在協調各方利益方面更具優勢;同時,在與資本市場的溝通方面,他也具備天然的條件。這些都有助於他實現特朗普的政策目標。

3、對降息路徑有何影響?

短期內對降息的影響有限,6月以後的不確定性或顯著上升。當前美聯儲依賴前瞻指引和預期管理,這在6月沃什就職前不大可能發生顯著變化,官員們仍將按照既有的框架行事。需要關注的是,在沃什上任後,他將如何推動降息。在他的框架下,降息應當建立在通脹預期被錨定、央行資產負債表被管理、以及財政受到約束的基礎之上,這表明他更看中“降息的質量”,而非無休止地降息。由此,我們仍然維持美聯儲在今年內將降息兩次的判斷,但降息的時間點更可能在6月及以後。

由於沃什反對基於模型和前瞻指引的決策方式,他可能弱化經濟預測表和利率點陣圖的作用,甚至可能推動廢除點陣圖,這可能導致未來的降息節奏將更難被提前錨定。此外,沃什還可能推動建立一種新的“財政—貨幣協同機制”,類似於1951 年《美聯儲—財政部協議》(Fed-Treasury Accord)所確立的央行獨立性原則。沃什堅信通脹主要源於政府過度支出與貨幣供給擴張,要壓低長期利率,不能單純依賴央行操作,而必須以財政紀律的重建爲前提。真正的貨幣財政協同並非美聯儲無限制爲財政赤字買單,而是在財政部控制赤字的同時,美聯儲抑制通脹預期,聯手創造可持續的降息空間。倘若這一設想能夠落地,那麼長期中性利率有望下降,收益率曲線則可能整體下移。

4、對美元流動性有何影響?

市場關於流動性氾濫的敘事或面臨修正。由於沃什明確反對QE,這意味着在正常情況下,美聯儲大幅擴大資產負債表的可能性降低。沃什此前在談及金融監管的時候也曾表示,流動性驅動的“假期”已經結束,“廉價資金”時代的終結可能對銀行的流動性和償付能力造成衝擊。由此可見,沃什所設想的是一個從極度寬鬆轉向邊際收緊的流動性環境。

這對市場的含義是,那些單純依靠流動性驅動的、投機性資產將更容易受到衝擊。在沃什被提名的當天,近期漲勢迅猛的黃金、白銀、比特幣等資產都出現大幅下跌。與此同時,美元明顯反彈,美債反應則較爲平淡。這表明,市場對美聯儲重建可信度的預期升溫,減弱了近期美元因“賣出美國”敘事而產生的貶值壓力。信譽的增強也有利於債券市場穩定,而穩定的債券收益率也有助於避免金融市場出現不必要的恐慌。

中期來看,若沃什的主張能落地,全球金融體系最終可能會面對一個更稀缺但更穩定的美元環境。在過去四十年的全球化時代,美元作爲儲備貨幣,扮演了“全球公共品”的角色。與此同時,美國通過收取“鑄幣稅”,進口低成本的商品,實現了權利與義務的對等。隨着逆全球化時代的到來,美國加快重構產業鏈,減少對外進口的依賴,其在金融領域的對外義務也可能相應削減。在“美國優先”新格局下,美元體系將被要求更多地爲美國自身的目標服務,美元流動性作爲一種金融資源,其供給也未必會像以前那樣充裕和氾濫。

5、沃什面對的政策調整阻力及風險

任何變革都不是一帆風順,沃什也不例外。他所面對的約束來自三個方面,分別是美聯儲內部、資本市場、以及財政政策。首先,來自內部的阻力往往最先出現。美聯儲目前的框架是集體決策,沃什想要推動政策變革,需要得到其他官員的支持。但目前這些官員中不少具有建制派背景,與華爾街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我們預計不排除他們會阻撓一些議題的推進,拖慢政策調整的進程。

其次,資本市場如何看待沃什的主張?是否會因爲議程過於激進而出現負反饋?例如,沃什關於縮表的立場可能會引發市場對於流動性收緊的擔憂,一旦溝通不到位,就容易導致資產價格下跌。在中期選舉的背景下,市場的大幅調整將不利於特朗普及共和黨,從而使其不得不“退縮”(TACO)。在過去一年中,也曾多次出現過激進的政策導致市場大跌,最終特朗普選擇“收手”的情況。

第三,沃什的政策調整計劃需要財政配合,倘若財政紀律缺失,反而可能招致“債券義警”迴歸,加劇金融風險。沃什的邏輯是財政控制赤字,減少債券供給,同時美聯儲減少購買國債,引導通脹預期下降和長期收益率下行。雖然財長貝森特在上臺前也曾提出將財政赤字率壓縮到3%的承諾,但現實是財政支出慣性之下,減支面臨各種阻力。我們預計未來幾年美國財政赤字率或保持在6%左右,這對於貨幣財政協同、宏觀政策紀律的重塑將帶來挑戰。

面對這些阻力和風險,我們預計沃什短期內將採取更加務實的態度,未必很激進。但中期來看,他將致力於打造與特朗普“美國優先”戰略相匹配的貨幣體系,其保守主義的底色不會輕易改變。因此,我們提示投資者不應低估其政策調整的意願,對美國貨幣政策思維可能發生的變化及其外溢效應,也要未雨綢繆、有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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