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財經APP獲悉，沃倫·巴菲特六十年來就是伯克希爾·哈撒韋(BRK.A.US)的化身，他把一家瀕臨倒閉的紡織廠鍛造成萬億市值的綜合性鉅艦，聚攏了大批鐵桿股東，也讓自己成爲全球最受敬仰的投資者。如今，這位執掌公司近六十年的傳奇即將交棒——候任四年半的副主席格雷格·阿貝爾將於明年1月1日接任首席執行官，屆時95歲的巴菲特仍將留任董事長。投資者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巴菲特籠罩在伯克希爾股價之上的光環終將褪去，總部對數十家子公司的管理也可能由以往的遙控變爲親力親爲，插手得更細、更直接。一些股東已開始呼籲伯克希爾走上更傳統的公司化道路，例如首次派息。

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教授、多部巴菲特與伯克希爾主題著作的作者勞倫斯·坎寧安指出，“巴菲特帶來了巨大的光環效應”。他認爲阿貝爾必須讓懷疑者相信，沒有巴菲特親自拍板併購、撰寫股東信、在年會上妙語連珠，伯克希爾依舊能夠蒸蒸日上。“別指望他在年會上講笑話、啃花生糖，”坎寧安表示，“他最大的挑戰是承認——並且讓外界接受——自己不是沃倫·巴菲特。”

交棒前三週，伯克希爾已率先調整管理層：阿貝爾將把32家消費品、服務及零售公司的直接監督權交給繼續執掌NetJets豪華機隊的亞當·約翰遜;蓋可保險(Geico)由原地升任的南希·皮爾斯接管，她替去了轉投摩根大通擔任董事的前投資副手託德·康布斯;公司還首次設立了內部首席財務官和內部總法律顧問。加州Running Point Capital首席投資官邁克爾·阿什利·舒爾曼評價，阿貝爾正在安排“可信的副手與新鮮血液”，在延續性與現代化之間尋找平衡。

伯克希爾在過去60年裏實現了轉型

過去六十年，巴菲特把總部位於內布拉斯加州奧馬哈的伯克希爾從衰敗紡織廠改造成市值1.07萬億美元的“企業謝爾曼坦克”，旗下近200家公司——BNSF鐵路、蓋可車險、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Brooks跑鞋、Duracell電池——使其成爲美國經濟的一個合理縮影。巴菲特還憑藉對蘋果(AAPL.US)、美國運通(AXP.US)等股票的長期重倉投資鞏固了選股聲譽。

2000年加入的阿貝爾曾執掌能源業務十年，2018年起以副主席身份統管非保險業務。CFRA Research分析師凱西·塞弗特認爲，阿貝爾可能比巴菲特“更親力親爲”，在壓縮運營成本、尋找增長策略上會更精細，“這種更緊的管法比伯克希爾對外暗示的更具槓桿效應”。

伯克希爾將如何發展?

儘管自1965年以來，伯克希爾的股價累計上漲約6萬倍，遠超標普500同期460倍的漲幅，但近年來其表現已與指數持平甚至略有落後。巴菲特在11月致股東信裏提醒，公司規模“會帶來拖累”，整體前景僅“略好於平均”。阿貝爾必須直面龐大的現金——3817億美元——帶來的雙刃劍：鉅額安全墊同時拖累回報。

匹茲堡Henry H. Armstrong & Associates總裁、持有伯克希爾40年的詹姆斯·阿姆斯特朗表示：“我們不再指望複製巴菲特時代23%的複合收益，萬億資產做不到;若格雷格每年能穩拿8%—10%，我已滿足。”即便現金充裕，阿貝爾的收購劇本仍受私募洪流推高的估值掣肘，“一羣人拍桌子喊‘快把錢投出去’，”阿姆斯特朗稱，“但除非價格合適，否則別動那筆錢。”

多年來，不少投資者呼籲伯克希爾打破自1967年以來零分紅的紀錄——股息歷來貢獻標普500總回報的31%，即便按2%派息率計算，每年也僅耗費約210億美元。塞弗特預計，“股東會愈發高聲要求派息、更清晰的回購規劃以及更正式的資本配置策略。”

此外，伯克希爾的信息披露也被認爲晦澀、碎片化，一些大型子公司在財報裏僅得寥寥數句，整體盈利能力語焉不詳。然而，在阿貝爾權衡這些訴求時，許多老股東並不希望公司丟掉“伯克希爾之所以是伯克希爾”的文化。加州Check Capital Management總裁史蒂夫·切克表示：“我們不想改變伯克希爾的基因。”

權杖未完全交接：巴菲特的投票權與接班梯隊的懸念

接班人梯隊仍存懸念：與巴菲特並肩40年、74歲的保險掌門阿吉特·賈恩會留任多久?另一位股票副手泰德·韋施勒的去留亦未明——早年市場猜測他和康布斯可能接管股票投資組合，但巴菲特近年已暗示阿貝爾可以勝任。

此外，巴菲特仍掌握29.8%的投票權，其本人或遺產在未來數年擁有壓倒性影響，這足以阻擋任何激進股東的行動。切克表示：“只要沃倫每天還上班、還坐在董事長位上，伯克希爾就仍帶着他的指紋。”

不過，63歲的阿貝爾足夠年輕，有充裕時間見證並塑造伯克希爾的下一章。坎寧安總結：“格雷格會有一段緩衝跑道。”